花的衣裳，梦的霓裳

皆若空空

甲说，涉深水者得蛟龙，涉浅水者得鱼虾。     乙说，涉浅水者尚有鱼虾可得，涉深水者，或许只会喂蛟龙也。     残阳如血，沙林伫立，河边两人为此已争论多时，不觉斜阳暮里，远山的养群已赶墟归来。     落日的暮蔼投射在一位老人历经沧桑的脸上，身后拉出悠长的影子，他看着河边两位年轻人，步伐轻盈地朝他们走出。     那老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，年轻人呵，花东的海有天堂，梦里依稀残留人世的霓裳，涉过深溪浅涧后方知真谛。     ……     时空变换，岁月轮回，时光如梭穿行了几个世纪，那个暮色浓郁的傍晚留在我的想像里，老人的话语犹在耳畔。     曾经悠悠然的童心可以让我拥抱着大把时光去等待蝴蝶破茧，可以让我漂浮在初春蓬勃微寒的空气里去看新芽叶绿，听枯枝拔节，涉世未深的我怀揣着天真的梦想，在人世的国度横冲直撞，不知疲倦。     于是我渐渐淡忘了阳光的炽热香甜。那些在大人看来无关紧要的琐悄，于我却是排山倒海，那些零碎却又温暖的细节，于我却是记忆里仅有的温存。     时间长河里，“人间四月芳菲尽，山寺桃花始盛开”，风车流转的日子里，冰淇淋层叠的岁月里，花开了，草绿了，世间变成了花的天堂，景色无限，晕眩的梦醉人难醒。     曾经飘飘乎的成熟可以让我咀嚼着大把孤独去等待黎明到来，可以让我埋首于无边无际的书山题海中去寻一方象雅，待晴天暖阳。涉世依旧未深，成长之音却日趋凝重，我的天真在一夜之间枯萎了，天堂里花儿凋零了，阳光苦涩了，我已伤痕累累。     于是我渐渐迷失了生命的风向航标。那些在孩子们看来闲适愉悦的嬉闹，于我却是奢侈之物，那些凌乱却又冰凉的回忆，于我却是寂寞里仅有的歆享。     岁月落日里，“一粒沙，一世界，一朵野花，一座天堂”，风车不转的日子里，潘多拉宝盒丢失的时间里，心碎了，梦醒了。世间化成了梦的雾蔼，霓裳旧梦，惨淡的现实灼烧骀荡。     涉世的步履停滞不前，童真的情趣与成长的痛楚像斑驳的渣滓，琥珀状地布满了人生这堵厚重得有些凄凉的墙面。     想起狄金森的《天真的预示》，想起余秋雨的《霜冷长河》，想起张爱玲那个一生舞尽花凉的绝代佳人，想起海子那个“十个春天，十个海子复活”的灵魂诗人，他们都饱尝了世间的冷暖，忍把人生换了，浅斟独酌。     然而，光阴荏苒，一颗清澈透明的童心在世俗的空气里被搅浑了，我变得不再敢怒敢言，不再敢爱敢恨，而是学会了不谙世事，我知道我所不能抵达的世界里有所谓的“鱼虾”与“潜蛟”。     天堂忆恋，深浅不一的人世经历，有人走过了花东的海，拥抱了一世的春光，有人走过月西的道，收获了一世的理性。我没有荡气回肠的悲壮经历，没有偶遇懈怠的畅快人生，我只是怀念花的天堂，纯真的年代，却不得不将梦装点霓裳，让梦做得更美。     还记得那年夏天，烟火表演，一场最唯美的爱恋；还记得那天日暮，世纪场景，一次最伟大的对话。回忆摇晃青春的容颜，花的天堂，梦的霓裳，世纪的声响穿越长长的时空隧道，久久无法散去。     他们是否也和我一样有过童年，有过成长，有过夏天，有过苦恼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