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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故人叹》 梦回三国随感(转载)之 第二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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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7-23 23:47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[十二篇·伯约第二 原创]曾许

那天的月亮朗朗的悬着,如他依稀笑弯的眸子。皎洁的光遮蔽了所有的纷飞:战火,兵革,混乱,连同我乱了多日的心一起清澈了起来。于是我拈动亮色的剑,微微一笑,深深的,深深的插入自己的胸膛,听到血的声音,清晰的流淌,流淌……

那天的娘心情很好,她摸着我头上的缨说:“臭小子,你随他去吧。”
“他不杀人,杀心哪!”娘凑到我的耳边,呵的我的耳朵有些痒。我搔搔耳朵,转头看着他,看那平静笑着的他。
“姜伯约,降我么?”
既然娘的心情那么好,于是,我降了。
他从他的车上走下来,飘飘然的扶住我坚硬的铠甲
“我要把我的一生传给你。”他说,我一怔。
“何必。”我悄声咕录着,娘没听见,他,似乎也没听见。

似乎他是真的。从那一日起,我在他的帐中,而他,时刻在我的眼中。
“伯约”每次他唤的很轻,却很坚定。因为那个时候一定是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。
这教我开始习惯看他的眼睛,月色一般朗朗的眼睛,舒展,凝视,严肃,释怀,永远清澈的流淌在大帐的每个角落。摇动他的羽扇,一切就如扇动一般平稳。即使此时外面厮杀着几万大军。
“羌兵……”他的目侧看了一下我,我笑笑。他的话一向很少。虽然他骂死王朗的时候口若悬河,可是在帐中,他的话永远是那么恰到好处,清晰明澈。这教我很喜欢。我讨厌罗嗦的人。除了娘。
“羌人,勇猛有余,智谋不足。”我答,同样干脆,他喜欢。
“要下雪啦!”他站起来,呵了呵手,挑开大帐的帘幕给我们看。
“是该奏《梁父吟》的时候了!”仿佛是对自己说话,他摇了摇扇子。他转过头看了看我们,
“先散帐吧,大家回去吃点饭。”
我没有走,最近很喜欢和他一起吃饭,他总讲些有趣的事情,比如在赤壁,在新野,在南蛮……会说很多人,比如曹操,比如周瑜,比如先主,比如孙权……这些逝去的英雄,在他的口中都仿佛他面前的我们,如数家珍
“伯约,一并吃?”他依旧微微的笑着。
“丞相,今天我们说甚么人,甚么事?”我摆好筷子,我觉得自己有些像小时候缠着娘说故事的娃。
“说此地,说你姜伯约。”
“我?”
“对,讲个此地的你的故事给我,以及后人。”
“这个……明日真的会有雪?”
他点了点头。我知道他要甚么,扔下筷子,整兵去了。

在他铮铮琴声中,翩翩的雪花散落着,袅袅,覆盖了大战的所有狼藉。他只闭目弹着,久久。
“丞相,回吧。”我打断他的琴音,低缓而忧伤的琴音。
“在隆中的这个季节,该开梅花的。”他淡淡的说,收拾着琴。
“蜀中……”
“蜀中的梅花是鲜血铺就的。伯约,记得!”他收了素琴,看着我,眼中有些甚么,朦朦的,这次我看不懂。

马谡,斩了。
那天他低低的啸起来,我去寻那朗月的眼时,几分迷离。
大帐的人渐渐的散了,伤恸的,感慨的,还有,开心的。
我陪着他,那个颓然了的他。
是日光的惨白么?把他的发须染的斑驳。他颤抖的手抓紧了羽扇,扔了出去。
“我不配做这个主帅!”
我被他吓到了。从来不曾,不曾见到他的颓唐。仿佛一切有他便会迎刃而解。胜,只在他那微微一笑之间。
“丞相,幼常他……”
“伯约”他背对着我,缓缓的说:“有一个人,拉着我的手说,诸葛亮,马谡那个人大用不得。我应了他,一并应了他一个天下。”
“是先主?”他的语气像极了另外一个人,只有提到那人,他会不像他自己。这于我陌生的那个人,是他的主公,我的先主。
“先主,”他失神一笑“曾许微臣水共鱼。”
我凝望着他的背影,孤独的,被夕阳拉的好长好长。他真的孤单了。

我穿上他的衣服,他笑眯眯的看着:“伯约,我年轻的时候有你这样的身量。”
他,老了,老的迅速,仿佛傍晚里跌落的残阳,凄美。
我应着他的目光,转了个圈:“丞相,我行么?”
“嗯,不错。”他弄了弄我鬓旁乱了的发,我才忆起他的发是从来都一丝不苟的。“去吧。”
我仿着他的模样坐在车里。羽扇纶巾。用羽扇坚定的指着前方的路。忽然我觉到,我想做他,睿智的他,博学的他,飘洒如云样的他,用自己撑起诺大的蜀的他。
当我把衣服连同垄上夺的麦一并还他的时候,我凝视着他的眸子:“丞相,我想和你多学一些。”
他眯起眼睛,看着我,微微笑了:“伯约,我的时间不多了呀。”
我讶异了。一个刚半百的人竟然说出如此沮丧的话。可是他日渐老去的身影,白去的头发,似乎真的在预示着甚么。
“我能做的不多啦。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。”他叹了口气。仿佛在等待。等待那个有星滑过的夜晚么?我不知道,直到忽然的一天,他又喷出那一腔热血,倒在五丈原的襟怀里。
我能做的,唯有衣不解带的守候,听着那颗心跳动的每一个字,有条不紊的,交代着他所有的牵挂。直到吐出最后一个接任蜀国大任的人名,气若游丝。
秋风起了,吹醒了我的梦,我把他的蜡像放在他的车子上,“丞相,安坐!”我默默说着,策马抵挡魏兵,好叫丞相,我的丞相平安回到那有无数人挂念着他的蜀中,那个他魂牵梦绕的所在。
“丞相,司马老儿被我击退了!”我大声的禀报着。没有我的丞相,天地一片孤寂,我的心,好冷。
“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。”摩索着他留下的书稿,他许了我“好好”二字
我许了他一个“嗯!”

五丈原,送你;七尺棺,殓你,我张了张嘴,含糊的吐出两个字:“先生……”

夏侯霸说魏有二人,邓艾,钟会。虽然两个人的掌故都很有意思。一个汗不敢出,一个期期艾艾。我却并不喜欢钟会,一个几岁就能欺人的人,不是君子。
没有你的第一阵,有些难过,我总期望能在万马军中瞟见你安稳的小车,从容的碾出一道属于我的辄。
第一阵,我败了,救我的,是你的连弩
我策着马,这一次的逃,不再轻盈,莫非是那个重重的蜀压的我,撑起它来,太累太累。
仿佛看到你的朗月的眼,打叠着我沮丧的精神。

七出岐山,八出岐山,九出岐山,一次,一次我数着,数着我不疲的往返于你的履痕所到。司马昭来了,又走了,邓艾来了,盘桓着。我喜欢和他对阵,他憨憨的坐在马上,话并不多,偶尔开口总是艾艾不绝。我用尽平生所学,完美着你的八卦兵图,使他目瞪口呆。我仰天大笑,感觉身后的你亦笑的安详。先生,有你为师,伯约我此生足了。
进取中原罢,我望着曾经你亲手悬上去的大旗,用你的目光。远眺到荆州,长安,洛阳……那我不曾到过,却用手无数次磨挲的地方。
“兵发……”圣上的旨意同我的将令一并到来,一连三道。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这是一句我不曾说给你的话,在我的胸内盘旋。
“我不用魏延,因为我不饮盗泉之水……”你说
“臣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……”你说
“曾许微臣水共鱼……”你说
我思忖着你的朗月的眼,那里盛满了一个人——你的主公,我的先主。

我在大殿门口,我的圣上,今日不理朝。
我在后花园门口,我的圣上,厌恶的看着我。
我在花荫阶上,我的圣上,敷衍着我说的一切。
这一刻,先生,我只想你,想你病榻上一字一血地写:“伏愿陛下:清心寡欲,约己爱民;达孝道于先皇,布仁恩于宇下;提拔幽隐,以进贤良;屏斥奸邪,以厚风俗。”而今却留下我,独自一人,看着你担忧的应验。
竖宦,妇人,美酒,豪宅,我在他们中间轻轻的飘过,头也不曾回。屯田沓上,我只想做你,那个在定军山上守了我蜀地一方的你。你不再言,而我,努力撑着,撑你的梦。

近日的胸口一日疼似一日了,如这四十余年的蜀地,处处疮痍。我只把剑阁雄关,看得牢牢。我已无力带着你那朗月般的目光去看中原,只守好这里,好么,先生?
我以为我能,然而……
这几日我一直想着你,荆州,西川,汉中,南蛮,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磨挲,这张地图,是你的一腔心血画就的。而今,却被踏着,踏的我好疼。邓艾,那个不多言憨憨的将军,竟探入阴平山,用两千人袭了江油,战亡了瞻、尚,入了成都。一切都仿佛秋风吹过的痕迹,除了逝去的,一切都过于顺利。这富庶的蜀地太疲惫了,它担不起那样一个荒淫颓疲的王朝。我该怎么办,先生,教我!
冥冥中,我却只得了你的一声叹息。
十一
我卷起地图,卷去蜀地山河,整理好鬓间的乱发。先生,我想博一次。如你,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你曾经说。我自然记得。
我看着每一个兵卒,褪去红色,那如蜀地颜色的装束,黑色,笼罩着我,夜要来了罢。我压住胸的隐隐做痛,率着他们,想去接住那从高处跌落下来的鸡卵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降,用我一生的名节,圆梦。
十二
先生,对不起,蜀碎了,粉碎的溅开,再无法拼补。
一张图,贴在在我的胸口,暖暖的贴着,是草庐里你许先主的那个三分天下,我许你的那个梦,。
冬来了,我用一腔血,为你最后一次描画冬日蜀地的那一树梅花。
跋:
姜伯约据上将之重,处群臣之右。宅舍弊薄,资财无余,侧室无妾媵之亵,后庭无声乐之娱。衣服取供,舆马取备,饮食节制,不奢不约,官给费用,随手消尽;察其所以然者,非以激贪厉浊,抑情自割也。直谓如是为足,不在多求。凡人之谈,常誉成毁败,扶高抑下,咸以姜维投厝无所,身死宗灭,以是贬削,不复料擿,异乎《春秋》褒贬之义矣。如姜维之乐学不倦,清素节约,自一时之仪表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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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3-7 10:17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先抢个沙发先了 O(∩_∩)O哈哈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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