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故人叹》 梦回三国随感（转载）之 第三篇

solitude2009

[十二篇·吕布第三]有云流过
有云流过
——我叫吕布
一
我喜欢看云。爹在的时候常拍着我的头说，这小子就知道傻愣着看天，早晚看傻了。这时候我的头被拍的“空空”的响。我喜欢这声音。傻一些很好。可以叫我忘记很多事情。比如爹死了。
那天的云依旧自在的飘着，我的爹却不断的倒着气。我捏着大戟站在他床边。
“小子，我要死了”他伸了伸手，想拍我的脑袋，可

以没有抬起来。
“以后你咋办呀？”爹又倒了口气问我。
“那，那你就不回来了么？”我的戟在地上划圈，我低着头。
“哦……哦……咔咔……不……回来……啦”爹喘着。
“那你别走了！”
爹没回答了。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门外，云流了过来，第一次淌的疼了我的心。
二
我还有一个爱好，就是杀人。
我喜欢看着那些人头从我的戟尖边锋滚落。
与钢铁碰撞的时候你会发现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。我把戟尖划入他们软软的肚皮，仿佛刺破一囊水，然后氤氲的散开。血色弥漫在黑色的地上，如同云在天空中分割的颜色。他们的战马，有的时候，会在他们的身边嘶鸣。我恍惚想起了那个在父亲病床边上的我。所以我从来都很疼爱马。
三
这一天——我说这一天是我忽然发现我的每天似乎都很类似，只有这一天很特别。我的一个不记得甚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拉来了一匹马。
赤兔马
我听得出它的长嘶。
跨上它，我飞驰在平原山莽。摩擦着它缎样的皮毛。我希望和它一同融化。仿佛云样的飘入我的生命。我知道，我值了，就是让我没了爹，有这样一匹马，我也值了。
没有想到的是，它果然让我没了爹——我唤作义父的那个人。他的额头有和爹一样的皱纹。我时常盯着那里看。甚至希望他能拍一拍我’空空”的脑袋.。可是他从没拍过，他拿我当作一种工具。吓唬人的那种。因为，我对于一个生命来说真的很可怕。
舍不得他额头上的皱纹，我提着义父的头去见董卓。
四
我又没爹了。我很寂寞。李儒来找我，似乎那个叫做董卓的大胖子很希望有我这样一个高大的儿子。我想，也好吧。我需要爹。需要脑袋中“空空”的声音。
董卓，不，义父待我不错。这一段经常有人给我杀。据说是由于十八路诸侯来讨伐义父。不晓得他做错了甚么。
我洋洋的在高大的赤兔马上俯视着一切，蝼蚁样的人，争论着些甚么，比如计谋等等。在赤兔马上，我离那些流过的云比较近，而里他们越来越远了。
五
我看清楚了眼前的三个小卒。黑脸膛，长胡须以及大耳朵。
他们如同盛开的鲜花，把我围在当中。我觉得这样的形状很美。我努力保持着。
他们三个有序的和我的戟碰撞着：矛，刀，剑
保护自己以外他们更多的是去保护身边的人。这叫我很孤独。我希望有一个人能保护我。
这样想着，我忽然觉得累了。败，胜，对我似乎不是很重要。于是我退回了虎牢关。
六
离开洛阳，离开十八路诸侯，离开那三个互相保护着的小卒，我安稳了下来。
义父每天会送我一些金银之类。我把它们顺手扔给了夫人——她很喜欢这些。
没有人杀的日子我很闷。我决定去杀些动物回来。
七
山林中有一串美丽的笑声流过，如同天上的云。
一个女子，飘动的衣摆，荡漾在天与地之间。散发着山林的馨香。我望着她，暖暖的。
她看着我。很大方。
跳下秋千，她扬着头问马上的我：“你也走失了么？”
她的问很轻柔，似乎滑过我的耳膜又被她收回到了唇内。
我一用力，将她拉上了我的赤兔，我走失了，走失在她暖暖的胸怀里。
八
王允谨慎小心的打马过来，一如他从来的作风。我不讨厌他，但是不喜欢他。因为他很罗嗦。他解释了所有关于他以及他小女出现在山林里的原因。我没有听仔细。
她是上天的精灵，我这样认为。
于是我去找了王允。王允很快乐我答应了我的请求。她也在那里。含羞的看着我。笑容如云一般飘散，飘入我的胸中。
她制了冠给我。从今后，她便是我头上的那朵不飘远的云。她叫我信，于是我信。
九
他，用戟刺了我。因为她。他，不再是父亲
她却用爱，我唯一的拥有，刺了我。可是她，还是她。我明明看到了她欺我的眼睛，不再清澈。她的身子隈着我，似乎说了好多。但是于我，已经无意。她和她的梅邬飘远，只有我，望着流散的云。刺疼了我的，云。却飘的无辜。
一如既往的，人头从戟尖滑落，欢呼，狂欢，以及狞笑，在我的脑中交织，消散。
她走了，那朵过往的云，我留不住的。我捧着冠，呆坐了好久，只有赤兔马在我的身旁。我忽然想起了那三个小卒，很忽然的想起。
十
我飘荡着，爹说的没错，我看云看傻了。我以为我是云，总有一天会飘远。
一个叫陈宫的人拉住了飘远的我。不时的，他会敲我的脑袋——“空空”
这时我就咧嘴笑笑，爹，我想说，但是不能了。我会杀了爹的。我觉得。
和他在一起我很安稳。一切有他，我觉得，如我小时一样，我可以随意看云。看陈宫头上的云，飘散，聚拢。他似乎有些对我难过，因为除了两个爱好外我似乎甚么都不做。他懊悔了起来。我笑了，他很可爱，不知道云是会飘散的。这时候我开始远离赤兔马了，怕它和陈宫一样傻的可爱。
十一
我和那三个小卒做街坊，我住小沛他们住徐州。有时候还可以一起喝酒。每次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现，我很羡慕他们，他们是飘不散的云。后来的后来我住徐州他们住了小沛，再后来他们离开了我。我不想再看了，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了。
太阳惨白的刺破了我。我吮了下口水，云不再了，以及我的戟我的马还有陈宫。
十二
白门楼不是一个好地方。灼热着我的脸，赶走了所有的云。我张着干涸的唇，寻觅着一丝云的痕迹。
陈宫死了，他走前敲了敲我的头，“空空”。我笑了笑。
我看到了大耳朵，以及永远站着的黑脸膛和长胡须。
“我可以活么？”我问他
他笑了笑，我知道他笑甚么。我是一朵要流走了的云。
“你也走失了么？”我想起她的问。是的，我也走失了，一如她，走失在这繁杂的人世间了。我恍然悟了。
尾：
吕温侯，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没有云的上午。他只有两个爱好：杀人和看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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